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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嗣同的儒家思想观

来源:百度网  发布日期:2020-06-04 23:06

在谭嗣同看来,儒家思想不仅仅不能等同于孔教,在一定程度上,儒家思想甚至对孔教的传播起到了反作用,即"儒蔽孔教"。正是儒家思想压榨孔教思想的传播,才导致孔教衰微,甚至导致了近代中国的落后。既然儒家思想不等同于孔教,那么孔教应该是什么范畴呢?孔教不仅包括儒家思想,就连商学、兵学、刑名学等皆是孔教的重要内容。——编者按

谭嗣同的儒家思想观

谭嗣同(资料图)

"孔教"一词更像是近代中国知识分子在西方文化入侵的情况下,为与西方基督教抗衡而提出的新名词。在这一文化运动中,康有为最为人所知,他力主应尊称孔子为"万世教主",并由此出发自创了一整套孔教体系。在康有为的理论中,孔学与孔教是同一个概念,而谭嗣同则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教也者,求知之方也……盖教能包政、学,而政、学不能包教。"也就是说,孔学与孔教不是同一个概念的文化范畴。

在谭嗣同的观念里,传统中国是有自己的宗教的,这个宗教就是孔教,但须注意的是,这里的孔教是代指的全体的中国本土文化。同时他还深刻分析了中国本土宗教——孔教面临西方宗教不断衰微的原因。他认为:

"孔教何尝不可遍治地球哉!然教则是,而所以行其教者则非也。无论何等教,无不严事其教主,俾定于一尊,而牢笼万有,故求智者往焉,求财者往焉,求子者往焉,求寿者往焉,求医者往焉。……中国则不然。府厅州县,虽立孔子庙,惟官中学中人,乃得祀之;至不堪,亦必纳数十金鬻一国子监生,始赖以骏奔执事于其间。农夫野老,徘徊观望于门墙之外,既不睹礼乐之声容,复不识何所为而祭之,而己独不得一与其盛,其心岂不曰:孔子庙,一势利场而已矣。如此,又安望其教之行哉!且西人之尊耶稣也,不问何种学问,必归功于耶稣,甚至疗一病,赢一钱,亦必报谢曰:"此耶稣之赐也。"附会归美,故耶稣庞然而日大,彼西人乃尔愚哉?事教主之道,固应如此也……为孔者终不思行其教于民也,汉以后佛遂代为教之,至今日耶又代为教之。"

也就是说,谭嗣同认为孔教理应是所有中国人的精神归宿;但孔教之所以不足够强大,在于在中国历代政府的干预下,起到西方教堂作用的孔子庙却不允许普通民众祭拜,能有资格参与祭拜孔子的仅仅是官员和学者,这就使得孔教与普罗大众的联系被切断了。因此,在佛教传入中国后,佛教逐渐在普罗大众中击败孔教,而随着西方文化的强势入侵,基督教在大众中的信仰比重越来越大。那么如何改变这种局面呢?那就是要让孔教更接地气,要让孔教更多的参与普通大众的日常生活,即"行其教于民"。只有这样,孔教才能重新焕发生机,中国文化才能得救。

为了实现孔教的"复兴",谭嗣同对基督教发出了深刻的提问,他说:

抑彼更有大谬不然者,既知灵魂之后果为天堂地狱,或永苦,或永乐,独不明灵魂之前因为何,求之不得,乃强为之说曰:"人皆有罪。"似矣,罪于何起?则又强为之说曰:"始祖亚当、夏娃,及历代祖宗所遗之罪。"夫前人之罪,前人实承之,于后人何与?罪人不孥,人法犹尔,岂天之人爱乃不逮人乎?且彼所重者灵魂,而原罪于前人,是又专重体魄矣。体魄为前人所遗,岂灵魂亦前人所遗乎?然则前人之灵魂又何往?

那么,谭嗣同又怎么认识孔教的呢?他认为,追求民主政治、反对君主专制是孔子之学的前提,同时,孔子之学的核心是"仁"。在他看来,"仁以通为第一义","通之象为平等。"他将"仁"推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说:

"遍法界、虚空界、众生界,有至大、至精微,无所不胶粘、不贯洽、不筦络,而充满之一物焉。目不得而色,耳不得而声,口鼻不得而臭味,无以名之,名之曰"以太"。其显于用也,孔谓之"仁",谓之"元",谓之"性";墨谓之"兼爱";佛谓之"性海",谓之"慈悲";耶谓之"灵魂",谓之"爱人如己"、"视敌如友";格致家谓之"爱力"、"吸力";咸是物也。法界由是生,虚空由是立,众生由是出。"

在他看来,是天地万物之源,也就是世界万物产生的根源;而平等又是人最基本的内涵。这样一来,他就为孔教无论在内涵上还是形式上都披上了近代西方民主思想的外衣。由此,谭嗣同在理论上也为戊戌变法提供了理论支撑。这一点是需要我们尤为谨记的。

而具体到孔教层面上,他认为:"不论何教,皆有相同之公理二:一曰慈悲,吾儒所谓'仁'也。一曰灵魂,《易》所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也。言慈悲而不言灵魂,止能教贤智而无以化愚顽;言灵魂而不极其诞谬,又不足以化异域之愚顽。吾儒鄙外教之诞谬,外教亦不喜吾儒之无其诞谬,二者必无相从之势也。"这就使得谭嗣同的孔教观更具宗教意义。要达到这一目的,就需要解决中国人所接触到的儒学与维新派提倡的孔教之间的关系。

在谭嗣同的观念里,儒家思想仅仅是孔教众多内容中的一部分而已。对此,他多次加以解读:

中国之所谓儒,不过孔教中之一端而已。司马迁论六家要旨,其微意可知也。而为儒者乃欲以儒蔽孔教,遂专以剥削孔子为务。……孔子之道,日削日小,几无措足之地。

盖儒家本是孔教中之一门,道大能博,有教无类。太史公序六家要旨,无所不包,的是我孔子立教本原。后世专以儒家为儒,其余有用之学,俱摈诸儒外,遂使吾儒之量反形狭隘,而周、秦诸子之蓬蓬勃勃,为孔门支派者,一概视为异端,以自诬其教主。

在谭嗣同看来,儒家思想不仅仅不能等同于孔教,在一定程度上,儒家思想甚至对孔教的传播起到了反作用,即"儒蔽孔教"。正是儒家思想压榨孔教思想的传播,才导致孔教衰微,甚至导致了近代中国的落后。既然儒家思想不等同于孔教,那么孔教应该是什么范畴呢?孔教不仅包括儒家思想,就连商学、兵学、刑名学等皆是孔教的重要内容。

正是因为谭嗣同有特色的孔教观念,使得孔子的地位在谭嗣同心目中更加高大伟岸。在他心目中,中国所有的文化传统皆源自于孔子;这在我们今天看来,固然是有失偏颇了。

回首往昔,斯人已逝魂犹在;再看今朝,中华文化永流传!

文章原标题:“学”、“教”、“儒”——谭嗣同独特的儒家思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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